Sunday, January 16, 2011

所谓废柴人生

  豆瓣上某人由法国回国度假,发帖叙述了归国后的种种不适应,我觉得几乎是我未来必有的心声,一时好事贴作附件发给舅父大人。这种年轻戏谑的笔调,舅父作为饱学长者想必不会欣赏。其实我多想告诉家中各位长辈,其实我流落他乡做返穷学生,并不以远大前程光耀门楣等等为目标,也不仅如他们期望的那样远离赤色统治。最大的原因是,如某人文中所说,“我无法fit in”,无法适应国内的社会期许与压力。
  婚恋当然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有一天在电视里看易中天上节目,解释说“婚姻”这个词在古代中国从来不是指个人与个人的结合,而是指两个家庭之间的结合。他说在中国传统中,个体意识从来相当薄弱,因此剧作家不能写真正意义上的悲剧,梁祝殉情后都要化蝶凑成一出大团圆。以我毕业前后多年的耳闻目睹,婚姻在中国更像是基因与财产权的重组与稳固。这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以我自由主义追求浪漫的心性来说,没有什么比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感情更好。我不明白这为什么不能是婚姻的首要理由。朋友做助教,见到她班上的本科小孩左手无名指上婚戒,好奇问这是否真的,对方很开心的说对啊。不需要稳定事业、经济基础、房产,不需要花钱去五星级酒店摆酒晚上数红包,为什么不可以这么简单?再更不要提那些整天担心你大龄而嫁不出去的亲戚以及开电梯看大门的三姑六婆了,这些人所向你暗示的讯息来自于一个意识落后的男权社会:我们无论你的性格、秉性、才能、资质,你要不乖乖嫁人,你就是残羹冷炙就是loser。欺负人到何等程度,却带着温情的面具。豆瓣那人说,她妈接下去就要给他介绍离婚男了,对此她倒是没有意见。可见离婚人士也遭到了同等的歧视,真悲哀。性取向于我早已不是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爱情并不是一件可以计划的事情,而婚姻必然要基于爱情。像长辈们那些习惯性说法诸如“男朋友有了没有?”或者“几岁开始谈谈几年正好结婚”我无法回答或回应。我很怀疑,持这种态度过日子的人,他们真的爱过?诚然,爱情并非对每个人同等重要。可是尊重价值观跟你不同的人,也没什么难的吧。回想我在二十岁遇到的sj,在二十六岁遇到的c,以及当中穿插各色人等,没有一段是计划中的,也没有一段是让我觉得虚度的,甚至是那些心如刀割的日子,都让我感觉触及灵魂深处(当然我并不是说,对手中没有人渣)。所谓“埋首烟波里,放出心底狂热”。
  其次就是物质利益的问题,以下转:
  
但是中国父母这种喜欢把小孩一直挂在嘴上的习惯也让人无所适从——某某的儿子现在某个国家,每个月赚多少,某某的女儿找到了某个好对象,买了多大的房子,某某……我这废柴就这样可悲地被拿去比较了。想来老妈的那些同事对法国物价工资与房价现在已经门清了,不过我怀疑有多少人知道我到底是干什么的——十个人里面只有两个有兴趣问这个最基本的问题,而且目的是想知道“这个行业赚不赚”……
  社会压力神马的,果然名不虚传。在法国可以无所谓地浪费时间,兴致勃勃地计划来年去报名艺术鉴赏和围棋提高的夜校,周末抱画板去郊外练笔以自娱的某废柴,在回到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就在意识到赚很多很多钱是多么重要多么必要多么神要的一件事,没有钱的人就是没有人生价值啊!希望回去之后,巴黎能重新把我从“金融投资”之类的课目重新拉回到原定计划上。
  这个我就不多说了吧。我一直觉得在中国(乃至整个东亚?),整齐划一乃是一个社会的最优形态,所以价值观的多元是不怎么被容忍的,艺术鉴赏围棋提高四处旅行的生活自然而然地被等同于废柴生活。
  以前看徐志摩的传记,他说他一生信仰者为爱、美与自由。我大概也就想做这样一枚废柴吧。

Friday, January 14, 2011

John

圣诞期间和朋友驱车去达拉斯,一样无非是红砖铺就的downtown道路。我们走过肯尼迪遇刺的地方,也上去了The Six Floor博物馆。朋友的朋友从DC来,学芭蕾舞出身的她永远挺拔如标枪,羡煞旁人。我问她肯尼迪遇刺于美国现代史的影响是什么,她说有很多,但她觉得最重要的是cynicism的盛行:人民从此不信任政府。那个理想主义的时代,随着风度翩翩的年轻总统约翰.F.肯尼迪一齐逝去。
*这次去没带相机,图片是网上随便找的。



Sunday, January 2, 2011

Vivian

  最近看美劇的時候又不小心看見了楊小姐,客串一把亞裔配角,全無性格。又看到她也回台灣拍不知所云的新片,甚至連戲份都不多。忍不住又懷念起2005年的Wil來,其實這是個多有天份的演員。這部Saving Face,直到不能再直的子夜同學竟然也提起過:
  目前桌面便是这张saving face的海报。稍有不同处,是在下方加了一些小方框的其他剧照。saving face自打第一次看之后,就一直放在硬盘没有删除过。
  Vivian的生日,will急急地冲去找vivian,远远看到她之后要先放缓脚步整整衣角深呼吸才走近。隔着栅栏二人持手,wil那样子便是标准“整 张脸都在发亮,那种喜悦,扑面而来。”面对vivian的时候,wil一直是有点不安,略带紧张,不知所措,连呼吸都要丧失稳定节奏,同时有无法抑止的欢 喜散发出来。那个最美好的清晨,微风,海岸,她接过vivian递过的汉堡包,抬眼看vivian便笨拙的掉了汉堡。她看着vivian,又不敢长久凝 视,还会稍低头,羞涩的避开一下。  
  Vivian则是另外一种,身材高挑匀称,面容细腻,跳芭蕾舞——多么文艺的工作。自然,放松,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 去做,遇到喜欢的东西便努力争取,又懂得适当引导和push对方,以及,在适当的时候离开和回归。
  我格外偏爱wil这一型。遇到珍爱的东西不知所措的神情,可怜可爱。这种少年的感觉,青涩未成熟,介于孩子与成人之间。处事全凭本能,又知道似乎这样不尽行得通,于是本能上又加一点跌跌撞撞。wil像晨光拂过青草上的露珠,清新动人。
  自然,惟自然这二字难得。只因从这跌撞无措中,未雕琢的天然之气清晰可见。
  就是嘛,Wil何其幸運而遇到Vivian,否則以她的性格,必然坎坷啊坎坷。在Youtube上重看這部片,演到機場的部分,只看到下面評論者急急地說:"damn Wil, why didn't you kiss her?" 誠然,要修幾輩子才遇得到這樣的Vivian。Sigh...

Tuesday, December 28, 2010

七年

  微软的产品一直恶形恶状,若不是MSN上有大把联系人,共享空间或早弃置不用。没料到竟被微软先发制人,强拆至Wordpress。Wordpress的界面我很不喜欢,视觉元素之间缺乏协调,应用于中文博客尤其丑。又有朋友告诉我说,Wordpress在国内是很难打开的。我想起Blogger尚有一处闲置,索性搬来这里。Blogger在国内是彻底被禁的,也应该没谁会特地翻墙来看我涂鸦,简直清静得可以唱起《橄榄树》。从歪酷到共享空间再到Blogger,大概是七年时间,这一路不乏感触。
  那些博文一经导入导出,格式都乱了套,只好一篇篇手工修整。见到自己当年的文章触目惊心,忍不住跟子夜吐槽,说我当年怎么就这么雷呢。子夜说我才雷,天雷滚滚。我曾经觉得sj是我人生中的大事件,现在才明白,我无非是把成长中的种种挫折、纠结与不适全部归于这个标签之下。我把与另一人的感情视作救赎,只是因为那时自己不够强大。我之所以对她念念不忘,只是因为觉得她对不起我,就像会记得一个欠债不还的人一样。然而,这所有一切都在我的自怜与自我催眠中成了另外的样子。那些呕心沥血写就的博文是真的糟糕,是为我天雷滚滚、不堪回首之青春。(吞老师劝慰道:谁在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这一年来我的生活很好,虽然难免有些波澜。能够离开国内浮躁的环境而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已经足够幸运。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比如我学不会如何爱而有所保留、爱而不受伤。心情低落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失败,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清楚,那个loser并不是我。当然,我在感情问题上总是难以摆脱文艺青年爱折腾的恶趣味。我,也不是无辜的。
  
  总的来说,回顾七年来走过的路途,还是庆幸自己没把自己毁掉,还是渐渐长成了正常健康的人类吧。

Monday, September 6, 2010

The Longest Journey

  也就是不到一个月之前的事,从罗德岛回来的一程,我拖着自己从一个登机口挨到下一个,最后竟把自己完好无缺地送回了家。这七个小时的行程同埋之后的一个星期,是我经历过的最长的旅程。

  一直想为这段经历写些什么,可我已经不是二十出头,不想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春天林子里有狼……”。现在的我,不愿意再让自己表现得不智。

  我偶然在豆瓣上关注起的一个人,写得一手好文章,却是那类低调的豆瓣用户——不会有上千友邻为其推荐吆喝。她闲闲提起“复旦东门外那碗担担面”,我更心有戚戚。最近一段时间,她常翻出些旧时唱片来写评论,也不过借物抒情。我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叹口气——这也是个为情所困的,跟我一样。可我们的心里不是不明白的。早些时候她在影评里写,因为悲的记忆较之于喜更深刻隽永,人更容易沉浸于自怜中,因此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不幸是最大的。而我的眼前常常出现统计的正态曲线,知道人与人之间、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差别远不如想象中那么遥远。听情歌听到落泪,是因为你的种种纠结心碎,早就有千万人经历过。你并不是与众不同的,而你以为不可替代的那个人,往往都是可替代的。跟新相识的朋友聊天,他惊异于我们的破碎经历何其相似,我告诉他:it’s because we’re human beings, and we all have some common weaknesses.

  前几天回到歪酷,看到这篇日记,忽然觉得讽刺。一年之间,这个人其实没有丝毫的长进,全然不得要领。心高气傲如我,却一次次容忍着她的反复无常。说得批判一点,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我们自己的心性与行为模式所致。那些邮件几可被编纂成为一本模范情书,但事到如今,一一落空,写信的人能不有愧?说到甜言蜜语,我自己何尝不是个舌灿莲花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感觉棋逢对手,难舍难离。可是我知道,爱里还应该有更朴拙厚重的东西。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必须的。

  只是理智与情感并不能和谐共处,而此消彼长。常常又想起一些片段,不觉痴了。

  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浏览器窗口上恰巧是豆瓣上的那篇文,我就顺势说:今天以后,不必再见,也不必问候。后来这篇文章被我分享在MSN空间里,被一个故人转去。她还特地引了其中的一句,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我留的评论却是另外一句的引用:“这般坚定且决裂的话,一个人要有多伤心,才能说出口?”

  而一段旅程,必然要荆棘遍野,使人鲜血淋漓,他才能醒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