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pril 30, 2006

生命吹弹可破

  我刚刚听说,我的一个初中同学自杀了,而且遂了。在我们这个年纪和这样的环境里,也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件,但这一个,是靠我最近的人,纵然从来都不熟稔。
  记忆中他是个斯文儒雅的男孩子,戴眼镜,很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顺遂长成舒服妥贴的白领青年。去goole了一下他的名字,跳出来前几年里上外一等甲奖学金的名单,又某个论坛里有关此事的讨论。方才知道他在单亲家庭长大,家庭环境并不十分好,但成绩出众。相熟的同事和好友谈起他最近的工作压力和抑郁,大约就是他选择轻生的主要原因。初中的时候他在班里是不多话的学习委员,沉稳踏实,但并不是不可爱,也不是没有和女同学闹过孩子气的小绯闻。
  我厌憎论坛里那些不明所以的指责,说不应该如此脆弱自私不孝等等。这些话不是一个隔岸观火的人有资格说的,如果一个人可以low到连生命都放弃,我们是不是应该怀有同情和悲悯,并检视自身呢?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我见到人身上最恶劣的品质,偏偏那些自诩坚强达观的废物还要再三坚持他们粗蠢的论调,好像这样就显得自己多么有责任感多么孝顺似的,伪善。
  我初中的时候读挪威的森林,曾经觉得是一本不可思议的书,并思忖一水之隔的日本人到底过着一种怎么样的生活。但随着成长,迷茫深深铺展在眼前,生命的轨迹渐渐与小说叠合,我自始才明白文艺青年们对村上春树的顶礼膜拜。木月的自杀成为难解谜团,而死亡染上桌球台和自动售卖机,染上镇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开始直面周遭的死亡,并让死亡滤过活生生的自己。
  我记得那时候日子过得很单纯,只要念好书一切都美满,而我不费心机成绩都好过许多人——可怜做学生的最后几年里还是成了筛子里的沙子。他曾经坐在我斜前方,初一的数学老师有一次对习题答案语速过快,她说“对的打叉错的打勾”,学生里没有多少回过神来,而我和他左顾右盼,终于找到革命同志,一齐伏案偷笑不止。

  这就是我跟他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这竟然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
  不久之前我在公子羽的blog上看见一句话:
卡夫卡说,地球上每多一个人,自己就多一份孤独。其实,世界上每少一个人,我们也都变老了。

  

Saturday, April 29, 2006

心动如斯

  因为旧事重提,我又找机会扫了一下《心动》,看到丧礼上以陈莉留给小柔的信做旁白,莫文蔚低回的声音娓娓道来: 
  年轻的我始终太任性,但正是因为我们年轻,我们才够胆不顾后果地面对人生。
  以前看心动,焦点是金城武梁咏琪,又是后来的张艾嘉戴立忍,并不曾太注意边角上的陈莉。如今看来她并不是一个拙劣的第三者,浩君隐忍寡言,小柔长大之后有了世故计较,真正够胆不顾后果面对人生的,其实是陈莉。莫文蔚是我年纪渐长之后很喜欢的女子,眼神里慧黠而魅惑,风情万种。浩君和陈莉互相选择故人,还是想要在熟悉的气息里缅怀失散的青春和缘分吧——小柔不自知的幸福。我想起《夜奔》里黄磊和刘若英最终的相逢,以及那两座坟墓,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爱人。

  年轻一点的时候,我有一种自作聪明的理性,不知道在迟疑犹豫之际,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正从指间轻轻流逝,永不回头。说什么传奇是要靠离别之后的天涯永忆来成全,真的失去了,才知道情愿是相对到厌弃,也不要怀念到哭泣。而当我识得任性而决绝地生活,一切都太迟了。某天早晨隔壁传来刘若英的歌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Sunday, April 23, 2006

奔赴落日而显现狼

  在msn上和zsj以及szz群聊,想起大学里三人行的那些日子。奔赴落日而显现狼。我开始怀念。  
  虽然大学期间,为了与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们划清界限,我时常伪装成行踪飘忽的文艺青年,没事弹个吉他晒晒太阳什么的,其实我的college years都算苍白。一路来都是个规矩孩子,纵然对于大学的理想轰然坍塌,也断没有建设性的事好做——不少影评指责《蝴蝶》好端端的les片扯什么民运,不必拔擢到政治人权的高度,人家扯就扯了吧,何超仪在斑驳的胶片影像前潸然,其实无关乎什么宗旨初衷,百死无悔的青春与热情是如此动人。
  我没有赶上好时候,只好去买件切·格瓦拉头像的t-shirt凑数。常常把时间挥洒在学校周边的餐厅里,和szz、zsj絮絮叨叨聊着,都觉得自己有当综艺节目主持人的急智。
  东区铁轨边的那家点留,本来是物美价廉的西餐厅,25块钱一份黑椒牛排套餐,环境都算清幽,后来几易其主成了自助餐,又烧烤过,性价比越来越不像话;农工商旁边的夏朵是伪小资们的最爱,台湾老板把旧楼房装修打点得很有韵味,用的服务生全都年轻干净不外来(我不是歧视外来务工者,但是。。。)我从来不介意当一个伪小资,追求感觉是那么正当而无害的癖好;留学生院附近曾经有一个D&G,拳击手出身的老板是个性情中人,但却不会打点经营,花大本钱下去,餐厅的格局还是乱哄哄,想来也不懂得赚钱,不久就转让了。我怀念老板聊天时小熊维尼般的笑容,以及驻唱的帅哥在吉他上舞指如飞;旦苑早就拆掉了,大一的时候天天去吃宵夜,freshman那年是最穷的,快乐却未见得少。  
  liar那时写北区以北,东区以东之类,看得真是唏嘘。也真是的,为什么追忆似水年华,都追忆到了食色里去?
  刚才聊天时候,又说起奔赴落日而显现狼这一出。其实是《康熙来了》那时采访台湾的一个立委,说起她当年在大学里做三毛状又排舞台剧,名字叫做“奔赴落日而显现狼”,蔡康永和小s就此插科打诨一番,笑翻。忘记是在哪里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边吃边聊康熙来了,念叨着“奔赴落日而显现狼”这样奥妙的遣词造句,吃吃地笑。
  yesterday - all my troubles seem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 are here to stay-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zz这个死女人已然完全不记得这事了,我揶揄说我鄙视你的记忆力,高中聚会的时候也是这样,以前寝室里那些有趣的事情都是我在说,你们自己都不记得的。其实记忆明晰未见得是什么好事,经不起老,越老越痛苦。
  “奔赴落日而显现狼”那时候,岁月悠长而淡定,我时时抱怨教育堕落人心不古,却并不知道自己以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去对待的大学生涯,也别有一种幸福。如今我们毕业出来做事,谁要跟你谈什么“奔赴落日而显现狼”,显现猪都没有人要跟你谈,资本利益最大化才是正经事。
  那个台湾立委——很显然我不会记得她的名字——以从容带点自嘲的口吻谈起她的《奔赴落日而显现狼》时,我相信那是一个人顺遂自然的良性成长,如同《玻璃之城》曾经风光无限的港生,最终成为一个眉眼和顺的中产男子,成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之一。
  我好事地去goole了一下这八个字,结果多是一些台湾现代文学的研究评述,不去深究了,有一处是这么引用的
  “……当爱情步入后现代,奔赴落日而显现狼,无影、无踪。”
  why she had to go - i don't know - she wouldn't say - i said something wrong - now i long for yesterday~~~~

Sunday, April 9, 2006

冷淡成性

  哲人吴小南解释“冷淡成性”说:因为觉得不开心是常态,也就事事淡了。
  昨天在阳光明媚下乱晃,去马可孛罗买生日蛋糕,去培训中心捉摸假钞上毛泽东的头发和弗兰克林的黑眼圈,去南区便宜的打印店打印356页的FINGERSMITH,南区宿舍楼下花树正灿烂,春风沉醉的傍晚,我找不到遗弃在10号楼下的自行车。
  今天天阴有雨,在家做couch potato,蓬头垢面,满眼茫然。
  似雪茄的摩尔,中空凿了一颗心的520,绿色寿百年,我高中班长美丽的keke说律所班女同事熬夜做case时总要共同消耗掉几包sobranie,摇头对她说:小柯啊,我们是被毁掉的一代。薄荷确实有些提神。我孩子般自暴自弃,其实sj什么都不会知道,如今不再汹涌,有些事却成了习惯,并不是为了腔调。
  陈绮贞她唱,这个世界像蕾丝般柔软,在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以前,早上起来就要去上班。szz说这个女人心智深沉强大到对这个世界有悲悯。我最近听她的很多歌,觉得宁静呢喃之中也有暗流奔腾撕扯。
  没事的时候也去别人的space绕,比较喜欢看ziye和小南的字,还有不算熟稔的jessie。也只是随便看,不经意间为某些字句怦然一下,例如:
大概半年多?前的某个夜晚,我习惯性的在友情链接上点来点去时点到了这个以博著名的典型人物的blog。那时候她的blog的基调还是忧伤的,后来的一年多里,嘻笑怒骂渐渐吞食了那令人震撼的爱情,于是我也去的越来越少,但是那寥寥无几的在满目调侃中的得不到的爱,仍然细腻深入,令人扣腕击节,在很多夜晚不能怅然对着屏幕上的字句,呆坐许久。
  我没去过那个blog,当ziye的yculblog挂出全剧终的字样,我也怅然若失。细想之下,自己不是没有以她为参照物而临水照花的。
  等闲变却故人心,清明那天有感而发,要在废弃的yculblog上写些字句给sj,淡淡敲击:我现在相信,支持人活下去的,并不是粘稠的爱情,而是清洁的自尊。后来没有提交。又有感而发,写信给yjh说感谢你曾经真心待我,可回信过来的字句,更让我念及sj的相知之恩。也没什么,齐眉举案都要意难平,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
  既不得顺遂既定的命运去存活,又不肯俯首接受它的改造。笑容一点点由温暖而冰凉,我们终于都要变作冷淡成性的人。

Saturday, April 8, 2006

我烦

我烦
我烦
我烦烦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