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ta Rica, 2022 (2)——天选之国

　　书接上回，此次哥国之行去了首都圣荷西与火山温泉小镇La Fortuna。哥国旅游业发达，全程除有些许语言障碍外，便捷无比；又因地处热带，即使在圣诞期间，在旅馆里随手按的度假照都是这等风光：

圣荷西旅馆中庭

　　哥国人文景观甚少，圣荷西只有国家剧院和博物馆可看，市中心步行街和闹市区皆是中等收入国家面目，既让我想起中国又让我想起几年前去过的厄瓜多尔。逛完国家博物馆则感叹哥国是天选之国，在饱受殖民者与独夫民贼（左派观点还得加上美帝盘剥）连番祸害的中南美洲走出一条道路，由独立到现代化、民主化都相对平稳顺利，少有流血牺牲。还是那句话，既是中美洲的瑞士，又是中美洲的台湾。

国家剧院

　　走累回到旅馆，作为深度社恐打开Uber Eats点餐，哥国首都人民餐饮文化丰富，可比我在美国小镇吃得好太多。此地Uber Eats有时要求顾客报密码给外卖小哥确认送达，我好歹记得如何用西语从一数到十，顺利交差。感谢荷西！感谢三毛！

　　隔日在旅馆门口候到interbus直达La Fortuna，与网上预定的时间分秒不差，可见旅游业的发达与专业。interbus大概长成这样，车上有冷气与WiFi：

interbus

　　interbus往各处旅馆接人，我后排坐着两个亚洲面孔的女孩子，不久开始以流利中文交谈，说你看他们很多人一个人旅行，我心想正好全程装外宾，否则你们知道我听得懂也尴尬……中途她们提到美签，又刷新闻看到加拿大暴风雪，半开玩笑说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原来是加拿大小留。我当然不会怪她们幸灾乐祸，因为我自己也为躲开美国的寒流感到庆幸哈哈哈哈。

　　旅行需要仪式感，因此这一路我不是在Apple Music里听《回声》专辑便是在手机上阅读《我的姑姑三毛》。这本由诸多名家鼎力推荐的散文集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呢，我在NeoDouban有话要说——

同胞兄弟姊妹犹如人的十根手指，伸出来有长有短，血缘有时候不代表任何。什么事业要做到顶级，不可少了天分。陈家是典型秋海棠时期中上层外省人家，教养良好温柔敦厚，但于文艺一道，究竟只出了一个三毛。这位侄女的写作，由思想到文笔到叙事都乏善可陈、毫无趣味。倘若将主要人名、地名及关键情节隐去，你说这是在写丁乃竺、林青霞、周美青或罗莹雪我都能信！

　　而interbus经过一段九曲十八弯令我几近崩溃的山路之后，终于抵达La Fortuna。

Costa Rica, 2022 (1)——三毛姐姐如晤

        旅行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自疫情起三年未能旅行，我也习惯躺平在家的生活。俗话说在家千日好，重度内向社恐如我对疫情最初的lockdown实话说是甘之如饴——以数码信息出现的人可比见血肉真人令我舒服自在得多。话虽如此，再不启程又难免觉得人生虚度。毕竟，那个女子曾在我心中种下一亩梦田。
　　为重启旅行模式，我甚至自掏腰包去参加了位于小石城的地区会议，借此更新一下packing list，也好在旅行地图上刮掉之前从未踏足的阿肯色州。回来后，又兴致勃勃网购了便携式餐具、Bose的入耳式降噪耳机、行李分隔袋、相机套和晴雨两用的风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其实就是给自己爱花钱找借口啦）。

        此次原定目的地是秘鲁。我原不是吃苦耐劳之人，定行程时预留一整天给自己适应高原反应，又在Cusco与回国航班之间预定了机场内豪华酒店用于layover。行程一改再改，无非不愿辛苦。临行前一天仍惴惴不安，对高原反应、日晒以及秘鲁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治安与便利多有担心。其实我本不必这样，毕竟曾一个人来去情况相若的厄瓜多尔——这多半还是许久未旅行带来的焦虑。
        孰料临行前一天，收到航空公司通知说秘鲁发生民变，问我是否考虑改机票。上网搜到新闻，方得知秘鲁此次的权力交接并不顺利，左派前总统面临多项指控恐有牢狱之灾，新任的右派女总统则饱受民众质疑。总之秘鲁民众上街抗议导致机场关闭，来去马丘比丘的火车也不得不暂停。但当我收到讯息需要做出决定时，秘鲁国内形势仍不明朗，我当机立断决定不飞，也是在家躺惯、动力不足的结果。又躺一个礼拜之后，秘鲁已进入国家紧急状态，而我则去了对绿卡免签的哥斯达黎加。

        此次临时改道去哥斯达黎加，脑海中常浮现的描述并非网上常见“中美洲的瑞士”，而是“中美洲的花园”。细想之下，那是三毛《万水千山走遍》中的哥国纪行的标题。总是少年记忆，最为刻骨铭心。整个中南美洲除巴西外都讲西班牙语，以西班牙为第二故乡的三毛，在此地旅行想必是觉得分外亲切。三毛是比我更上一代人的精神偶像，如今再少有人提起。而我也是受了哥国旅行激发，才重又在网上搜索起来，这才发觉齐豫和潘越云在2022年年底举办了一场名为《回声》的演唱会，而三毛那个不成器（玩笑话）的侄女，近期也出过一本《我的姑姑三毛》。又及，齐豫近年来出过一首新歌名为《三毛姐姐如晤》，我觉得用来作哥国纪行的副标题最为合适。

        写了半天还未进入正题……我果然爱好抽象旅行远大于实体旅行哈哈哈哈。

        但哥国实在没多可说的，去哥国虽能喜提护照盖章一枚，总体感觉跟去佛罗里达也差不了多少。我对人文景观的兴趣远大于自然景观，对哥国的鸟类、蝴蝶、猴子和大海龟通统不感兴趣。短短一周时间，只在首都圣荷西逗留几日，又坐车去了观光小镇La Fortuna。三毛在那次中南美之旅中，对哥国兴趣寥寥，原因竟是它“太过发达”，她一个台北长大的传统中国家庭好女儿，偏有颗吉普赛女郎的灵魂，更爱哥国那些欠发达、较为原生态的邻国如尼加拉瓜、洪都拉斯和巴拿马。
　　于我，哥国与三毛的另一层联系，是因为它几乎是中美洲的台湾——城市面貌虽非欧洲、北美或日本那样整洁有规制，但以公共安全、基础设施、和便利程度来说颇为先进，是令人放心的旅游目的地。他们的国民教育程度较高，英文普及率不低，连同婚都已合法……天哪怎么还不入正题，要不然我分个p？

2022嗑cp之焕湮

       

        匆忙留下这篇是因为等旅行归来2022年也不剩几天了……这些年来，随着资讯和科技的发展，我成为一个越来越没耐心的人。我怀念自己的“从前慢”时代，希望通过重新写博客来恢复一些耐心。

        嗑焕湮的缘起当然是《镜·双城》的播映——虽然真人版荒腔走板，动画版却大抵不错，苏摩和白璎再见，镜头三百六十度旋转之下已百岁光阴，几乎使人泪目。至于《镜·破军》部分剧情，两版都没有拍，都是云焕作为反派/帝国鹰犬露了个脸，慕湮连姓名都不配拥有，正如她在梦华王朝史书上那样……

        而我禁不住在重翻原著时随铁血青年云焕对所谓“轮椅上的百岁老人”产生一种如火的恋慕。我是早期的cp粉，在这个名词尚未产生之时就一头扎进杨过小龙女的旷世绝恋中，而沧月这本《破军》的感情线，对《神雕》的借鉴十分明显。

        仔细想来，老一代的男性沙文主义者如金庸，安排小龙女在十六年后复出却“雪肤依然，花貌如昨”，以古墓派的驻颜内功停在了她初出场的一十八岁；而慕湮剑圣在本传初登场，就是一个看来年过三旬、“已经不年轻了”的女子。实则慕湮已逾百岁高龄，只是使用剑圣的“灭”字诀冬眠，睡睡醒醒地撑到了云焕的时代，算是另一种驻颜秘术。由此可见，作家千方百计使他钟爱的角色停留在他以为的最好的年纪。

        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女子似乎也并不鲜艳，沧月写她容貌，左右不过一句“素如莲花”。但读者比云焕更看多一层的，正是她的年轻鲜艳，也是当烈火青春焚为灰烬之际，她的冷清与迷惘。

        这是一个全方位、多角度符合我审美的虚构人物：心如槁木、奄奄一息、不进取、不说教甚至缺乏细化的是非观念，但她苍白病容之下却是烈烈如火的真性情。较之小龙女，她少一份古墓教化而来的冷漠不通人情，多一份云浮前身的慈悲通达；而相对于情根深种无可拔除的小龙女，本传慕湮早已千帆过尽，“却道天凉好个秋”了。

        金庸这老滑头表面上写逆伦之恋、礼教大防，实则杨过小龙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利用驻颜内功和不通世务的设定把女师父拉回到传统异性恋关系中年轻的、识浅的、被动的一方。慕湮师父则不同，她至少既不年轻（视觉上都得比云焕大个一轮吧），也不识浅（毕竟是前朝老人，对云焕在帝都的处境秒懂，懂到云少将心情激荡！），补足了我等师徒/年下文学爱好者的心愿！至于被动嘛，那真是很被动到……但是嗑cp也是可以嗑这种嘛！就是在一片冷寂冰清中极其幽微地透出一丝回应，比如在徒弟偷吻她手指时不作声不说破，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就很好嗑，百爪挠心式地好嗑，薛定谔式地好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最起码把夏季开始嗑上的cp们都补足了！

豆瓣销号

        自从几年前受不了微博妖孽横行主动销了号，直至昨天被豆瓣逼死，也算是基本和墙内简中脱钩。相较之下，豆瓣更为下作（但也许不过因为墙内简中日益下作）——若你用国外手机号注册，则必须手持身份证件拍照以作实名认证，否则在站内连点赞都不能。

        而至于前段在墙外引起热议的“白纸革命”，我对此不抱乐观态度。须知夏瑜和华小栓不是一类人，而中国的基本盘根本是红眼睛阿义——不是不觉醒，是压根选择了恶，因为选择恶有即时的利益；而另一方面，自尊低到贴地，没脸没皮地活着，可以收获无脊椎动物的低等愉悦。

        当一国内仅有10%的夏瑜，30%的华小栓和60%的红眼睛阿义、夏三爷和那愤愤不平的二十来岁青年时，夏瑜应该做什么，纳博科夫（1962）已经告诉过我们：

I will never go back, for the simple reason that all the Russia I need is always with me: literature, language, and my own Russian childhood.  I will never return.  I will never surrender.

 

补剧碎碎念——《天地豪情》

        因为之前这个张伟&Diana的致敬（我自封的）孝婷cp，感恩节长周末我在YouTube上撸了一遍《天地豪情》。我对《天地豪情》最有趣的记忆，是这部剧当年在电视台播的时候，我和表姐躺在床上聊天，表姐说这部剧里所有人前后反差极大，个个都在“变死”，说完我们笑作一团。
        表姐一句话道出那个年代TVB长篇家族商战剧的弊病，就是摊子铺得太大，人物缺乏连贯性，情节又往往过于突兀。在我看来，那一时代的《天地》系列都有这些毛病，《天地豪情》尤甚，此次看完更感叹自己真是TVB养大的，连这样难顶的剧情都啃了下来。

        但也不乏一些值得电视儿童叨两句的点。
        本剧的戏眼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真相大白之后假太子黑化成为最终大反派。那时候雪妮刚回TVB拍戏，看脸不过四十许人，皱纹都不多一条，却顶了一头师奶白发，有点《鹿鼎记》时代何铁手的意思。她所饰演的狸猫换太子始作俑者、本剧“万恶之源”媚姨，偏执顽固，实在算不上讨喜角色，因此我当时看只觉得这老太太古古怪怪。按剧本走，媚姨年轻时被甘树培强奸生了程家雄，之后却为情势所迫，把与亲夫所生的甘量宏掉包回去甘家当了少爷。在她眼里，乖顺的小儿子家雄是因奸成孕的孽种，因此她从不给好脸色看。
        但在由大陆逃难到港、日后发迹成为富豪的甘树培眼里，他和媚姨的关系堪比《花样年华》或《小城之春》！先是故地重游睹物思人，对着儿子说你死去的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不嫌我穷只够请她喝一杯橘子水，她就一小嘴一小嘴慢慢吸……多年后巧遇媚姨，惊觉她尚在人世，那种讶异与欢喜，简直跟十六年后找到了小龙女的杨过也差不离……之后跟媚姨对谈，更挖心掏肺：我唯一错的是当时你结了婚，我又结了婚……是我负了你。这要是当年他一个普通工人见色起意强了事头婆，如今还敢这么表白，疯癫程度当不输丁蟹。面对他此番深请剖白，媚姨倒也没反驳说当年是你硬来，反而对他强调自己唯一爱过的男人是自己老公。看着倒像是当年两人有过一丝温情，起码令培哥产生了相当程度的误会，春风一度（喝个酒半推半就什么的）之后媚姨却痛悔不已。反正……由于本剧的其余感情线毫无逻辑与嗑点，真正令我有点惊疑的反而是老一辈风流人物藏于春秋笔法后的幽微过往。媚姨老来桃花也很旺，跟邻居一哥几乎是一对。

        除此之外，小一辈人非常狗血和错乱辈份的多角恋情占据了大量篇幅，不值一提。Joe可能是吴美珩在TVB第一个戏份吃重的角色。吴美珩在我心中是陈慧珊代餐，比后者更多几分高岭之花感（比如我就无法想象她去演乔花枝），因此我初看时对前期人设极好的Joe充满期待，谁曾想后十集跟她二叔一样突然疯癫还把自己给作死了（“变死”）……刚查了一下吴美人的维基页，她以前在TVB没几年就退圈了，演出的角色也很妙，包括同妻（《鉴证I》）、百合（《点指贼贼贼捉贼》、被姬友苦恋的直女（《九五至尊》）、风华绝代的ftm（《刑侦IV》）……堪称TVB一线花旦中的LGBTQ+第一人！

        至于最终大反派甘量宏，反而成为这一群痴男怨女中精神相对正常的。他出场篇幅其实不多，要不是颜值个头在亲爹和养父家都显得过于拉垮，倒也是……可以带感的。但他亲爹家有清秀佳人大家姐郭蔼明和超级靓女二家姐周海媚，养父是相貌堂堂的秦沛，养二叔是黄华仔，两个姐姐都是靓女（话说林其欣的大家姐Maggie真的是一心为甘家老公也不理，女版孝蟹了这属于），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也生得官仔骨骨，就显得甘量宏是……医院里抱错了跟两家谁也不沾亲，难怪他黑化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