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25, 2011

Joanna La Loca

  爱情是多数文艺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从小守着电视机换频道长大的人很容易就觉得痴情的人讨喜——但那是在戏里。爱情的本质有悖于工具理性,在戏台上是春梦一场,落入红尘则未必得人待见。我在重温《东京爱情故事》时一度觉得完治是不应该选莉香的——他和里美在一起真正轻松愉快,而莉香的热情使人不堪重负。按照微博上某快人快语关注对象的话:莉香这样子说一出是一出的一般人也受不了,长崎尚子才是正常可爱的姑娘。以上也是我对东爱的第二轮想法。
  近一两年来回顾经典,却又生出一轮新的想法。永尾完治其实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对人生对伴侣并没太高理想,不会觉得任何人是他的一期一会千载难逢。他之所以面对莉香时神经紧绷,是因为两人对爱情和观感和要求太不相同。三上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但在关键时刻也去抢了亲,这样的事在完治身上是不可想象的。从我的价值观出发,完治半点也配不上莉香,两人的分道扬镳几乎注定,也没什么好可惜。但世界需要大多数人像完治这样安稳度日,一个满是莉香的世界也许不会很好玩。

  很惭愧,我又跑题两大段了。作为这个正常而无聊的世界的一员,我在看Joanna La Loca/Mad Love的时候对女主确实存有批判。Joanna La Loca直译疯女胡安娜,是欧洲历史上的著名人物,哈布斯堡王朝在西班牙的始祖。她母亲是统一了西班牙的伊莎贝拉一世(“伊莎贝拉色”),幼妹阿拉贡的凯瑟琳是话题国王亨利八世的首任妻子(所以“血腥玛丽”是她亲外甥女)。胡安娜的丈夫是美男子菲利普Philip the Handsome,他的英俊被嵌入称号延用至今,可见惊天地泣鬼神,与之相衬的则是胡安娜的疯狂。
  历史画像上的胡安娜金发碧眼没下巴(汗),电影里却是标致的拉丁美人。我看时觉得眼熟,查了演员表才发觉她曾出演杜马教授很钟爱的那部某某大桥(我选了他两门课于是看了两次)……胡安娜与菲利普是政治联姻,却对后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然昆曲的词句用在这里太也婉约,无法表达胡安娜因爱而生的癫狂。每逢她说话间就把菲利普拉到床上张开双腿,我都有轻微被雷到的感觉。她在城墙上拥抱菲利普,大臣说她抱他的力度像要扼死他。无怪影评中也有给菲利普抱屈的,说他不是不爱她,只是被她逼到窒息。菲利普天使皮囊下一副凡夫俗子的心肠,无法承受与回应这样一种极端的感情,更加重了胡安娜的症候。
  影片的编导不愿把这个人物塑造成精神病患,所以电影里大夫给出评语:“从专业角度来看她根本不是个疯子。”胡安娜直面他四处浪荡的丈夫:我疯了吗?就因为我爱你?就因为我想要孕育你的孩子?就因为我期望你跟我一样忠诚?那一刻,那一种戏剧张力,那摧枯拉朽的清澈眼神。
  是她强大的生命力支持着这种癫狂,或是癫狂赋予她强大的生命力。胡安娜被幽禁半生,活到75岁。影片里那老妪的收场白是: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么?我已经不记得你的名字,但我永远记得拥抱时那使我呻吟的快乐感觉。

  成长使人圆熟,倾向以批判眼光去看待少年时代的爱情童话。情到深处罔顾理性与自尊,中国人看来是瞎折腾,美国人称之为loser。是的,你可以说她只是爱上了自己,爱上了爱情,或许单纯精神分裂。可是哪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愿意亲吻爱人濒死的溃烂的身体,并常伴一具森森白骨终老呢。
  能人所不能。To mad love, I salute.

Saturday, November 19, 2011

目前为止,有两个人是因为言语上的交恶而使我不愿再视作朋友的(其实我也没有因为其他原因不视作朋友的人,统共两个而已……)。这倒跟语气毫无干系,我甚至也不记得谈话的内容是什么。我只是相信一点:语言的production不会凭空而来,如果cognitive structure里没有这些概念和想法,就不会说出一些话来。而一个人在盛怒之时说出的话,抽去因为情绪而产生的过激语气,是能反射一个人内心的角落的。那些会在争吵时特意踩你的痛脚,或是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你人格的人,让我觉得是会在你背心插一刀的人。这样的人是不能交的。

Wednesday, August 31, 2011

等闲变却故人心

  今天sj再次试图通过msn把一个20m的ppt文件传给我,我直接回一了句“我不想要”。其实我渐懂人事以来已经很少以如此僵硬生冷的态度待人,只是近年来但凡与她有所交流,都忍不住生出一番嫌恶。不会使用“压缩图片”功能或者更进阶的传输方式还只是冰山一角,多年之后我终于认识到她本是个各种拎不清的人。(前些日子跟子夜聊起当年那段公案,子夜直接来一句“你确定她智商没问题?”)
  而我的心理排斥主要因为无颜面对那段痛彻心扉万念俱灰的岁月——它其实荒唐而不堪。鉴于我当下的理想是成为一个英明神武的人,每当面对这位二线城市风格特出的旧爱,就觉得也是被刮了一个又一个巴掌,因为——我的智力和眼光都被自己彻底侮辱了。而她似乎并不明白这点,总还拿出一副“无情的命运拆散了我们”的态度说话,我除了感到五雷轰顶也真是没有任何想法了。
  其实我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略感抱歉,不明白自己怎么对sj是这样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要知道单是这个首字母组合就能使当年的我惆怅上好半天。等闲变却故人心,大约等到爱在岁月里弥散殆尽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同挑剔路人一般挑剔旧爱的。当初极纠结时也说“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各种放不低,感慨其中的不公平。现在想起来除却不屑竟没有其他的态度,也算是各人得偿报应。一饮一啄,皆有前定。

  其实也是她教会我,缺乏反思的浪漫主义最后会变得多愚蠢可笑。
  

Tuesday, August 9, 2011

老子不干了

  放假在上海时左右无事,就央前同事带我去相亲。其间五个人坐成一桌,须臾就被问及是T还是P。我对此类问题无甚好感,作一脸茫然状。接着被继续问那你是不是H,这回装傻变真傻,喃喃道H是什么?我这种不领行情的人想必令众人很失望。
  事实上前同事早就一语道破,说我有时候怀疑你是否真的喜欢女人,有时候看来什么都不喜欢。我答说是啊我也表示怀疑。你问我喜不喜欢,答案是白马非马。

  我是个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人。那些传统的约定俗成的关系体系中弥漫腐败之气,令人望而生厌。前两天我还跟以前的上司(她很爱隔几个月搭讪一下说'sup和how's dating)说:I identify as gay so that I don't need to bother - I don't like to live in boxes. But gay people have their boxes too. 活生生的人要被强行归类而按照此分类应做什么而不应做什么,是一种缺乏想象力的狭隘。这世上偏偏有那么多标签给你贴,那么多不够聪明的问题等你回答,直到把你彻底关掉为止。

  所以我非常想效法韦爵爷,你们去抢什么四十二章经什么什么去剿灭天地会或者反清复明吧,反正我只一句“老子不干了”。

Tuesday, July 5, 2011

逃离上海

  上海亦不过如此,待久了让人心生厌烦。从偏僻之地返来,本想好好消费一下所谓国际大都市的繁华。其实这繁华也无非是繁杂。至于消费,则将我本就稀薄的思乡之情一扫而空。马路上的名贵车很多,但魔都最真实的面相却是持老年卡乘公交的老阿姨们,用我再熟悉不过的腔调声声叹:现在物事价钿翻倍,等于工资打对折。她们同时会互相抱怨儿女的不争气,找不到金主当配偶于是累她们在婚房上投资过度。料想各种蜗居、裸婚类都市狗血剧,正悄然在一扇扇房门背后上演。
  苹果旗下有出神入化的市场团队,让消费者彻夜排队只为一款新出的手机。iphone大约是魔都人手一部的街机,它的包罗万象无所不能使老友不再能凝神倾谈。每个人都看向iphone、ipad或不知道i什么东西,仿佛其中灿出莲花。我听说诺基亚快要停产,不免觉得有些哀伤。
  这城市的卖相越来越好,只是好看得来矫揉造作,就像是女孩子。即使在市中心繁华处,也少见真正让人眼睛一亮的女孩。她们连妆容都雷同,辨识度实在低。
  外国人当然是喜欢这里的,因为这里的人变着法儿地对他们好,城市里最高档奢侈的消费都为他们度身定做。由于信息不对称,酒吧里的那些年轻女孩大概不知道,很多等待着她们出击的白人男子都是垃圾。即使原来不垃圾,被这个城市宠久了也就变作垃圾。
  待在小城市的时候觉得选择少,回来发觉选择多也无非就是多几把烂桃花。露水情缘总归容易,陷入爱情哪能像磁悬浮那么快。
  出租司机一边开一边骂娘,说自己从十年前到现在没有长过工资。不做怎么办呢,家里还等着这区区三千块家用。他说老百姓心不齐,否则应该造反。不过今年恰逢某社团成立九十周年,外面一片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之声。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既得利益阶层当然不会吱声。很多人认为社团固然各种不是,但国家离开了社团不行。于是大家就耗着,这是个死循环。
  我有时候也想骂娘,比如去吃日料问服务员要纸巾,服务员说我们店不提供免费纸巾这个需要购买。情人说现在麦当劳肯德基是外面能吃到的最便宜的餐厅,pipi说她吃的切片面包一块钱一片,ziye的朋友说今年截至6月已经花了去年全年花销的大半。
  
  在7月1日前一天,我决定逃离上海。